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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往故乡芮城的路,三代人跋山涉水的记忆

 

 

 

 

 

  自古以来,芮城的发展就受制于周边恶劣的自然环境,北靠中条山,南临黄河,东面沟壑纵横;尤其是对世代居住在中条山南麓的人们来说,出行尤为艰难。从我记事起,村子里若是有人要去解州、运城一带叫“过山”,去河南灵宝叫“过河”,谁要去、什么时候去、什么时候回来,先要去村里开证明信,这都是村里人谈论的头条新闻,其传播速度一点儿也不比网络慢。

爷爷年轻时就用骡子和马车去解州翻山为陌南镇的供销社(现在叫商店)运酒和其它货物(芮城人叫吆(yao)骡子)。爷爷是个赶车的好把式,常听爷爷讲赶车惊险而艰辛的故事。在这条窄窄、崎岖、陡峭的山路上,不知伤亡了多少人畜。爷爷晚年时我曾问他为啥爱喝酒和抽烟,他说那都是赶车翻山为壮胆和解闷时练的。我至今还能认出爷爷当年行走过的路线、村子和地名,什么二十岭、槐树峪、杨家庄等。

父亲为求学,背上馍馍,从芮城步行80里到运城参加考试,尽管年轻力壮,一路也要花费九个小时。后来,父亲到霍县(现霍州市)矿务局参加工作,在那个没有天气预报、没有固定电话,更没有手机,交通车辆又很少的年代,每逢春节回家过年,都是一件与老天爷押宝赌注的大事,能否顺利、按时到家,是要看老天爷的心情的,而父亲回家的“赌”十有八九都是赌输了的。一般腊月底都是风雪天气,加上中条山北坡背阴积雪,路窄、坡陡又长,大部分时间是无法通汽车的。从解州到陌南镇这段山路,父亲回家探亲,可谓千辛万苦,曾经多次步行翻山过,也骑过驴马,也有幸搭乘爷爷拉货的马车,还时常在大冬天坐过无车篷的长途卡车。

然而,当大雪彻底封山时,就只有往东绕道平陆,或往西走风陵渡镇了;若东西方向都不通车,就只有从解州坐火车(现在已没火车站了)到陕西的潼关,再换火车坐到灵宝火车站下车,再步行到黄河边,坐小船过河了(船的形状像两只并排绑着的登云鞋)。船夫从满河冰凌的缝隙中小心翼翼地划过去,人稍有不慎就会翻船落水,那时,家人对父亲的期盼、牵挂、担心、等待,经常要好几天的时间。

母亲那时还带着我们姐弟几个在农村生活,每到冬季农闲学校放寒假时,就带着我们几个年幼的孩子去看望父亲,拖儿带女那就更艰辛了,每当我们要去解州坐火车,都是家中的一件大事。三叔要提前把家里的驴蹄子换成新铁掌子(因为走山路费铁掌),备好鞍子,凌晨三四点钟就起来准备出门了。驴背上驮着母亲、我和弟弟,姐姐年龄大些,只能跟着走,骑驴走上山路感觉还舒服些,可下山时,从驴背上往山下看就是另一番感觉了,眼前就是万丈深渊,随着驴子行走的颠簸,人一直往前滑,随时都有可能摔下去。

步行翻山不但危险、费时又费力,还费鞋。听母亲说,一双布鞋不等走完一个来回就会磨透鞋底了,聪明的母亲每次走到解州山底时,都要在一块大石头下面悄悄藏放一双新鞋,等一个多月后再回来时取出穿上,石头底下隔潮避雨,布鞋取出来时仍完好如新。

记得有一年冬天,从霍县(现在的霍州市)回家,母亲带着我们姐弟三人从解州火车站下车后,又遇山路不通车,她给村里打了个电话,让转告三叔牵着驴到解州接我们。那时一个村里只有一部电话,打完电话后,母亲则怀抱刚满一岁的弟弟,身后跟着姐姐和我就开始步行翻山了,当走到半山腰听到身后有卡车(后来得知是拉送修路工人的)上来时,母亲为将这三个儿女平安带回家,毅然不顾个人危险,竟站在路中拦截卡车,希望能搭个便车,捎带一段路程,但卡车司机并没有停车,而是绕她而过开走了,留给我们的只有失望!当听到又有一辆卡车过来时,母爱的本能再次唤起她的勇气,她告诉我和姐姐:咱们都站在路中间,要以死相逼来拦住卡车??烧獾诙究ǔ狄裁挥性谖颐歉巴W?,又开了过去。但也许是修路师傅看到我们的勇气,也许是看到这位母亲拖儿带女四人爬山的困难,而唤起了他们的同情心,当卡车开过去后,一位修路师傅猛拍驾驶室顶,让司机停了车,并向我们招手示意上车。上车后,善良的师傅们怕卡车转弯摇晃磕伤我们,让我们站在他们中间,用身体?;ぷ盼颐?。这时,一位师傅看着我对队友和母亲说:“这娃眼睛大大的,长得也精神,长大了说不定还是咱们的接班人呢,捎带上娃吧!”

芮城人回家难??!回家难!只因北有条山阻、南有黄河拦;行路难,是代代传。

现在,从位于盐湖区境内的运城南收费站驱车出发,穿过9663米的中条山特长隧道,最终到达芮城东收费站,仅仅需要30分钟。

随着即将建成的黄河大桥的通车,从陌南到河南的灵宝也将变通途。目前,芮城境内东西走向有一级公路、沿河公路和沿山公路,南北走向有运宝高速和运风高速公路,昔日交通不便的芮城东部地区,今日真是四通八达了,头枕条山、脚蹬黄河的独特地貌特征,定会使美丽的芮城变成运城的后花园!

到那时,你若要去芮城,将会选择:是乘公交还是高铁?是乘船还是自驾车?是从东进还是从西入?是钻山洞还是跨黄河?或者从天而降——那就看你的心情了!

 
 

 

 

 

 

 

芮城组图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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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来源:山西日报20160127;本文作者:荆健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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